“妮基是一桩特殊案例,一个局外之人。”——《妮基论妮基》

2018-10-11 19:09 浏览:285 A+ | A-

“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将于本周末(10月14日)于PSA闭幕。“烟囱PSA”已与大家分享了艺术家沈远撰写的展览文章《 女 也 》。今天,让我们来深入阅读另一位艺术家妮基·圣法勒(Niki de Saint Phalle)1986年自评自述的文章《妮基论妮基》(Niki by Niki)卡米尔·莫里诺(Camille Morineau)曾在其为妮基·圣法勒撰写的评论文章《越界的创作》中写道:“当圣法勒拿起笔,她只是为了缓解有智识、有根据的批评的缺席。她时常作为唯一的作者为自己的画册撰写文章,或是多次书写和重写她的传记,将自己为自己撰写的评论署上他人的姓名,有时甚至故意干扰对自己作品的阅读 。”事实上,这位艺术家为自己撰写的评论并不逊色于其他人。那么,不妨让我们一起随着文字来回溯她创作生涯的重要阶段吧!


《妮基论妮基》

妮基·圣法勒,1986年


▲妮基·圣法勒的射击绘画,1961,图片©J. Paul Getty Trust. The Gett

妮基·圣法勒的射击绘画,1961,图片©J. Paul Getty Trust. The Getty Research Institute, Los Angeles (2014.R.20). Gift of the Roy Lichtenstein Foundation in memory of Harry Shunk and Janos Kender.


▲妮基·圣法勒与她的“射击”绘画,1963,© Maxppp / picture alliance/

▲妮基·圣法勒与她的“射击”绘画,1963,© Maxppp / picture alliance/ Gerhard Rauch/MAXPPP,图片来源于网络。


妮基是一桩特殊案例,一个局外之人。妮基绝大多数的雕塑创作具有永不过时的艺术特质,犹如一部对于古老文明和旧日梦境的追忆录。她的作品与生活宛若童话传说,其中充满了追寻与探索,充满了邪恶的巨龙、未被发掘的宝藏、贪食的恶母与女巫、来自天国的极乐鸟、良善的好母亲,以及对于天堂的短暂一瞥,和深入地狱的人之堕落。

 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昨夜我做了一个梦 》,1968-1988,聚酯漆,尺寸可变,妮基慈善艺术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昨夜我做了一个梦 》,1968-1988,聚酯漆,尺寸可变,妮基慈善艺术基金会收藏,“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


这一恒久不变的主题在其作品中反复重现,以不同的形式、色彩和材料作为表达。

 

贯连漫长的历史周期和多重文化背景,种种的神话传说与意象符号在她手中被重新发明再造。藉由如此现代的表现手法,妮基向人们展示着这类神话、这些符号的生命力依旧鲜活如昨。

 

以《娜娜》为例:这本是一组指向当下的现代雕塑,但当我们观看其中的部分作品时,依旧会难以自禁地想起《维伦多尔夫的维纳斯》这样的古老雕像。
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又见克拉丽斯》,1966-1967,聚酯、聚氨酯漆,190×140×125 cm,

妮基·圣法勒,《又见克拉丽斯》,1966-1967,聚酯、聚氨酯漆,190×140×125 cm,私人收藏。“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

 

▲《维伦多尔夫的维纳斯》,雕像,西元前22,000至24,000年,奥地利维伦多尔夫,图片来源于网络

▲《维伦多尔夫的维纳斯》,雕像,西元前22,000至24,000年,奥地利维伦多尔夫,图片来源于网络。


那么,请告诉我:妮基当真是属于某一远古时代的转世之身吗?我足够确信,她在此生之前还曾拥有过几世不同的生命,在其中一世里她身为女巫而遭受火刑。另一世中,她无疑参与了墨西哥历史上的某次宗教圣礼。

 

再者, 妮基为何命中注定般创作出了《塔罗花园》?她是曾涉身于14世纪的某一塔罗牌阵,还是和犹太神秘主义的卡巴拉信徒有什么牵系?而这座花园在意大利建造,又是否并不完全出于偶然?一切皆有原因。她的双手被指引着。她是追随那条被选定的路而前行的。


妮基的艺术对一般大众而言并不艰深难懂,因为它的某种熟悉感,和它那萦绕不息的特质总能让人深受吸引。人们在妮基作品中看到的正是他们自身的过往或无意识的幻梦。有些时候,他们会在其中目睹被忘却的天堂与地狱的遗失之景。而这当中的某些梦境,则是从另一时间语境下被人记起,又在当今重新化为现实的。


▲妮基·圣法勒的塔罗公园全景,图片来源于网络。,“妮基是一桩特殊案例,一个局外之人。”——《妮基论妮基》,妮基,案例,妮基论妮基,圣法勒,沈远,法勒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雕塑,娜娜,妮基慈善艺术基金会

▲妮基·圣法勒的塔罗公园全景,图片来源于网络。


我将妮基视为一位胃口贪婪的母亲,她一口吞咽下纷繁多样的影响来源,从乔托、早期的锡耶纳画派到亨利·卢梭,从墨西哥与印度的庙宇到博斯和毕加索。它们被一一吃光、消化,而从这场盛餐里诞生的孩子正是妮基。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至于为何很少有艺术批评谈及妮基的创作,原因之一在于她实在难以被明确地归类。究竟她是属于20世纪的艺术家,还是从远古而来的雕塑家?何时才是她创作生涯的核心时期?是早期那批预示了她未来创作路径的架上油画?还是后来的射击创作、以圣坛和集合艺术为主的新现实主义时期?再或,是她的浪漫主义阶段——那充斥着白色心脏、新娘与分娩母亲形象的痛苦时日?最后这一阶段的创作通常最易遭受忽视,但它对我个人而言却意义非凡。


又或许,《娜娜》才是她最为重要的系列作品?那使妮基一举成名、让人看后心绪愉悦、与白色时期截然相反的《娜娜》?在《娜娜》这组创作中,有些雕塑的形态取材于古时的旧物。而在另一些雕塑身上,我们则能看出毕加索或莱热的影响印记,乃至色彩方面与马蒂斯的相通之处。不过它们依旧保留着《娜娜》自身的风格。
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坐着的娜娜》,1965,羊毛、拼纸贴/铁丝网,100×140×140 cm,私人收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坐着的娜娜》,1965,羊毛、拼纸贴/铁丝网,100×140×140 cm,私人收藏,“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

 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无头的球形娜娜》,1965,织物、羊毛/铁丝网,75×50×35 cm,尼斯当代艺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无头的球形娜娜》,1965,织物、羊毛/铁丝网,75×50×35 cm,尼斯当代艺术博物馆收藏,“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
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Hon-en-katedral》,1966。图片来源于网络,©Galeries n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Hon-en-katedral》,1966。图片来源于网络,©Galeries nationales du Grand Palais.


随后,我们便迎来了《吞食的母亲》这一系列,它所遭受的言辞激烈的社会批判,显得极其富有讽刺意味。这组作品令人回想起被邪恶女巫吞食的可怕梦魇,因而很难受到大众的欢迎。尽管连我有时也会被吓坏,但它们依旧居于我个人最喜爱的雕塑之列。

 

许多艺术家都曾从自己的浪漫情事之中获得过创作灵感。而妮基更像是从女性在生活中应当扮演的角色里得到的启发。那么,是什么隐藏在这些角色的背面?是神话吗?从新娘到娼妓,从正在生育的女人到食人的母亲,凡此种种。

 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新娘》,1965/1992,抛光白青铜、钯、镀银零件,妮基慈善艺术基金会收藏。“她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新娘》,1965/1992,抛光白青铜、钯、镀银零件,妮基慈善艺术基金会收藏。“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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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妮基·圣法勒,《盥洗室(梳妆或生活之境)》,1978,混凝纸彩绘,女人:160×150×100 cm,桌子:120×87×80 cm,法国尼斯现当代艺术博物馆收藏“。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


妮基艺术中极为关键的要素之一,乃是她运用各类材料来进行创作实验的热忱:她曾用到过油画颜料、石膏、枪支、细铁丝网、织物、羊毛、拾得物、玩具、黏土、聚酯纤维,最后,还有她近来的心头所好:玻璃、镜子与陶瓷。


妮基似乎时时刻刻都在行动着,并始终着眼于新的探索。有时她难免在创作上推进得太快,导致某些阶段没能得到足够充分的发展。例如那些看似接近植物、几乎抽象的细轮廓雕塑,以及那些宛如在半空中画出来的灯形雕塑。我认为她或许应该——也本就可能将这些命题发展得更为深入。然而时间并不允许,因为她忙于创作一项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艺术项目:《塔罗花园》。

 

她所做的一切无不带有某种紧迫性——好像她永远都受迫于时间的短促,永远害怕时间将被耗尽而自己的使命无法完成。她对于不朽之物抱有怎样的沉迷?这种迷恋,终究是源于她对埃及艺术的毕生热爱,还是来自她内心那迫切的需要、她命中注定要展示一个女人能在如此广大的时间范畴下进行创作?

 

▲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,“妮基是一桩特殊案例,一个局外之人。”——《妮基论妮基》,妮基,案例,妮基论妮基,圣法勒,沈远,法勒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雕塑,娜娜,妮基慈善艺术基金会

▲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


为什么妮基的作品很少被艺术博物馆列为样本呢?因为她是一名艺术界外的素人艺术家、是一桩难以被归类的“特殊个案”吗?它们的确不是波普艺术,也并不属于欧普艺术或观念艺术。那么,它们本身该如何定义?前一遭遇与她的女性身份有所关联吗?另外,她的建筑作品又当何论?那些疯狂离奇的建筑应被如何看待呢?她的《塔罗花园》坐落在“幻想花园”这一经典传统中,显然,它是继高迪的奎尔公园以来最具野心的一座。

 

写到这里,就让我们把她放下吧。评述关于她的种种已令我开始疲倦。即便想想她所做的那些工作都让人感到精疲力尽。最后我愿给她提上一点忠告。且慢慢来。多放松一点。在你每天想和家里的小狗去散步的时候就去散步。再多读些书。不过,她可做不到这些。她总是工作,工作,工作。
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怪兽死了/我是美丽的鸟》,1968,丝网版画,60.1× 107.6cm,妮基慈善

▲妮基·圣法勒,《怪兽死了/我是美丽的鸟》,1968,丝网版画,60.1× 107.6cm,妮基慈善艺术基金会(桑蒂)收藏,“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


▲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,“妮基是一桩特殊案例,一个局外之人。”——《妮基论妮基》,妮基,案例,妮基论妮基,圣法勒,沈远,法勒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雕塑,娜娜,妮基慈善艺术基金会

▲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展览现场,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,2018。


又及:我几乎忘了提及她的绘画。她的创作构思全部来自于绘画手稿,那些画在劣质纸张上的潦草涂鸦,记录下了她最为重要的艺术创想。她画——一旦手中握住了笔,内心的焦灼也就随之消尽。

 

再又及:你知道有趣的是什么吗?她不会以立体透视作画。这该归结于人脑的结构还是某种脑部的畸变?尽管此前有人向她传授过透视的诀窍,但她根本没有真正地掌握。请坦白告诉我,你是不是感觉她有什么精神错乱?

 

又又及:上述的一切,只不过是妮基在试图完成一篇艺术批评而已。要知道最根本的要义并不在此:那真正的奥秘依旧未被揭开。


* 本文首载于德语专著《妮基·圣法勒:图画、雕塑、幻想花园》,普雷斯特出版社,1997年。英译本题为《妮基·圣法勒:我的艺术,我的梦》,普雷斯特出版社,2003年。


**本文翻译:康苏埃拉。

 

展览出版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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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》

上海文化出版社

售价:600元

购买方式:PSA2楼电铺,或点击“阅读原文”在线购买。


展览出版物精选了妮基·圣法勒与沈远的作品、罕见历史图片和手稿百余张,并收录了侯瀚如、Camille Morineau、汪民安、张念等作者的评论文章,以期从不同视角延展关于艺术的思考。


相关展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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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

HON: Niki de Saint Phalle & Shen Yuan

策展人:龚彦

时间:2018年8月18日—10月14日

地点: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2楼

票价:60元

主办: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

协办:上海艾迪霖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

鸣谢:上海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、妮基慈善艺术基金会、法国密特朗艺术中心、东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


2018年8月18日至10月14日,展览“她:妮基·圣法勒和沈远”将于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(Power Station of Art)举办。通过回顾两位艺术家创作生涯中的经典之作,本次展览试图构建一场跨越时空与媒介的对话,两人的创作关联与内心默契将借助这种后见之明得以呈现。在性别议题再度浮出水面的当下,她们的创造为“电厂”注入超越性别的能量;她们的经验将引领我们思考围绕着女性身份的种种争辩,让语言、身份、移民等问题显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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